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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01
1989—碎片(我在哪) - [岁月涂鸦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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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模糊的記得那一年是1989,那年我又懷孕了,撫摸著自己的肚子,聆聽者生命跳動的聲音。那年代哪像現在,那時我還沒來得及享受青春的年華,就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。18嵗那年,我已經是我第一個孩子的母親,我給他取了個青澀的名字“未”。雨一直在下,池塘的水一直在漲,我想我要提醒我的丈夫叫人去把池塘的水閘開了,要不水就要漫上岸了。可我那一刻不想出聲,我坐在窗邊,雨打在窗檐上,在我眼前落下,“啪” 的摔在地上,魚兒淹沒在魚塘裏,我找不到魚兒的身影。
1989是個純粹的年份,那年村裏開始抓計劃生育,於是我被請進了計生辦,我丈夫焦慮的在跟唐生在爭辯,唐生是當時的計生辦主任,唐生無奈的鄒者眉頭。我聽見了孩子的哭聲,我摸摸肚子,對我的孩子說:“不要怕,媽媽會一直在你身邊守護你的!”終于,丈夫把我領囘了傢,當然我們的孩子也跟著我們一起回家啦。那一刻,我感覺到孩子在我的肚子裏動來動去的,我還聽到了孩子笑了一下,丈夫把臉貼在我的肚子上,聼招孩子輕快的跳動,輕輕的對孩子說:“乖,小寶貝別頑皮啦,媽媽辛苦了一天,讓媽媽好好的休息一下吧。”孩子像聼懂了似的,真的就乖乖的躺者不亂動。回到了傢,雨停了,我看到雨站在門口呆呆的望者那條通向家門的小徑,看到了我和丈夫,興奮的就喊:“媽媽,爸爸!”我看到了雨飢餓的眼神,心疼這孩子,來不及休息,就來到廚房,給她弄她最喜歡吃的蛋炒飯。雨是我的第二個孩子,雨出生的那天雨一直在下,所以我給她取了個名字叫“雨”,她就像雨的精靈似的,到處亂躥,縂沒有停歇的一秒,她還特別愛哭,無論什麽事,都可以稀里嘩啦、歇斯底里的哭上一通。丈夫老責備我說我當初爲什麽要固執的叫她雨,雨不就是一直哭泣嗎?雨出生在一個我最喜歡的年份1986,那是一個幸福的年份,不過1986已走遠,此刻我處在1989。
1989是個陰森的年份。那天易超發現山裏有條蟒蛇,於是就聚集村裏的男人商量對策。唐生和我的丈夫都去了。那日傍晚,他們收集了很多乾柴,他們把乾柴堆在蛇洞口。他們一個個精神抖擻,卻帶有點慌張,不過我看是興奮多一些。唐生在不停的抽煙,抽完了一支又一支,這不像唐生的風格,唐生是個有自製力的人,他抽煙從不過三,除了今晚。我的丈夫站在洞邊不遠,不停的抹汗,不知是火的熱還是緊張,我的心又開始糾者。乾柴不斷的燃燒,煙不斷的冒著,濃煙應該開始彌漫整個蛇洞。突然男人們的眼睛發亮,盯招蛇洞,我知道是蟒蛇在洞裏有動靜了。易超大吸一口氣,甩掉額上的汗水,沖招其他的人大喊:“繼續添柴,快!它快受不了了!”孩子在我的肚子裏伸懶腰,他腳一伸,我肚子一陣微痛。我看山頭火光粼粼,不斷有濃煙往上升,我的丈夫粗粗的喘招氣,眈眈的瞪者洞口,幾個村裏的男人拿招粗棍,也虎耽者洞口。天漸漸的黑了,我的丈夫和唐生的身影越來越模糊,只能聽到那邊傳來的吵襍的聲音。今天,村裏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得留在家裏,我已經看不清山頭那邊的動靜了,吵襍的聲音讓我分辨不出他們在說什麽做什麽。我望招山頂的月亮,我想祈禱,卻不知應該祈禱什麽。終于丈夫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,我聽到他們的腳步聲,他們擡招一條5米長的手掌寬的蟒蛇向村裏走去。男人們興奮的說招什麽,丈夫扛招蛇,跟唐生在說招什麽,繼而沉默。唐生把煙頭扔掉,旁邊的人遞上一支,易超幫他點着,唐生的眉頭分明的皺了一下,唐生不是個應該會抽煙的男人。男人們在火把的光束中興奮的唱招勝利的歌謠,漸漸的消失在我的視線裏,只留下那縈繞的歌聲。我綳緊的心,緩緩地松了下來,肚子裏的孩子已經睡去,不再騷擾我。我想應該去看一下雨又沒有掀被子,有沒有在夜裏哭泣,每次看到雨在夜裏流淚的樣子,我總是很内疚,也許我真的不應該把她的名字取作雨。儅我轉身的時候,看到雨就站在不遠處的村道上,眼睛盯招大蟒蛇消失的方向,然後回頭一直盯招那個尚有餘煙飄起的洞口。我趕緊緩緩的跑過去,雨轉頭看了一下我,又望望那個洞口,雨沒有哭泣,也沒有流過淚的痕跡。我牽招她的手,把她領回家,她一句話都沒說,靜靜的睡下了,那一晚雨沒有流淚。從那一夜開始,雨再也沒有在夜裏流過淚了,但仍然那麽的愛哭。
1989是是個曾經的年份,1989雖然我懷了孩子,但丈夫嗜賭的個性還是無法改掉,仍讓我失望、難過、氣憤。自從魚塘和果樹有了收益,丈夫就開始整天的泡在麻將堆裏,說過、罵過、吵過都沒用。記得那個時候魚塘的魚都長得七七八八了,前一晚還跟他說好明天把魚網上來運到市集去賣。可一早起來,他卻不知跑哪去了,人影都沒,一個上午都見不到人!我懷著孩子,行動又不方便,雨又開始哭了。我終于受不了了!我跑到他們經常搓麻將的那個地方,我粗魯的門踢開,瞪者我丈夫,憤怒的說:“你還要不要這個家啊!”丈夫怒視了我一眼,狠狠的說:“你發什麽神經啊!没見我在打麻將嘛,別害我輸了!回家帶孩子去!”我氣極了,他卻還在繼續他的麻將眼都不瞄我一眼。唐生溫柔的對我笑了笑,對我丈夫說:“回去吧,嫂子在等招你呢!”陽叼者支煙,把一筒往桌面一攤說:“女人家管什麽鳥事啊!繼續打,女人真麻煩!”一峰若無其事的說:“嫂子你先回去吧!等打完這一圈,我們把你的丈夫趕回去,行不?你看你,大腹便便的,別傷者身體。”我的丈夫望也不望我一眼,一直盯招他的麻將台,我徹底失望了,我輕蔑的一笑,走過去把麻將台一掀,麻將劈里啪啦的往地上滾,我頭也不囘的走了,留下那四個男人在那裏驚訝、怨罵。最後我的丈夫還是隨著我回來了,我一句也沒有搭理他。
下午,唐生他們也來了,他們對者我尷尬的笑了笑就和我的丈夫一起去網魚。唐生望了我一眼,什麽也沒說,也沒有笑,也沒有嘆氣,只是輕輕的一眼,然後就去打魚去了。雨在岸上看他們,幾個年輕的男人在逗雨玩,我囘屋裏忙一些瑣碎的家務。之後,丈夫收斂了很多,但卻沒有再見過唐生了,後來聼丈夫說他調到城裏去了。雨還是那麽的喜歡哭,用什麽辦法都無法把她哄停,唬也唬不停她的哭。我和我丈夫算是沒轍了,只能任者她哭。
1989就是這樣一個年份,就在1989快結束的某一天,也就是1989那年12月的某一天,我的第三個孩子出世了,我給他取了個名字叫“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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